第0234章 抢救室外他站了整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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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钟,然后老周用一种完全清醒了、并且带着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语气:“兄弟,你这波操作可以啊——在ICU门口守着前女友她爸,半夜摇人找专家会诊。你这五年的相思病,是不是憋成内伤了?” 沈砚舟没理他,挂了电话。 他靠在墙上,闭了闭眼。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到了下午三点。从接到电话到现在,他已经在医院待了整整一天。这一天里他做了很多事情——开车、缴费、填表、查资料、摇人找专家,他像一台被调到了高效模式的机器,把所有该做的、能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处理干净,不给自己留任何停下来喘息的空隙。 因为他知道,一旦停下来,那些被压了五年的情绪就会从所有缝隙里涌出来,像被撬开的消防栓,水柱冲得人站都站不稳。 可现在他停下来了,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,听着监护室里传来的仪器滴答声。那些被他压了五年的情绪却并没有涌出来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很踏实的、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。 她在。 就在那扇玻璃窗里面,隔着一道墙。她知道他在外面,他知道她在里面。两个人各自做着各自该做的事,没有误会,没有隐瞒,没有推开。这种最简单不过的并肩作战,是他五年来想都不敢想的。 他睁开眼,透过探视窗口看着林微言弯腰给父亲掖被角的侧影,嘴角浮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。 傍晚的时候,陈叔来了。 他拎着一个保温桶,里面装的是自己熬的米粥和两个清淡的菜,是给林微言准备的晚饭。他把保温桶交到沈砚舟手里,自己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来,看着ICU紧闭的大门,叹了口气。 “她爸是个好人。”陈叔,“当年你走了以后,林微言把自己关在书店里整整三个月,除了上班就是回家,连巷口的馄饨摊都不去。她爸每周坐两个时的公交车来看她,每次都带一盒她妈生前做的桂花糕,也不多话,父女俩就坐在书店里,各自翻各自的书。” 沈砚舟握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。 “有一回我听见她爸跟她,‘微言,人这一辈子,有些人来了又走了,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留,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坎要过。你爸我年轻时候也做过很多糊涂事,你要允许别人也有糊涂的时候。’”陈叔摘下老花镜,用衣角擦着镜片,语气像是随口闲聊,又像是刻意在给某人听,“当时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谁。后来知道了。”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。 “陈叔,”他,“那段时间,她怎么过的?” “不好过。”陈叔把眼镜戴回去,“但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。这孩子骨子里像她妈,外柔内刚,看着文文静静的,心里比谁都清亮。她知道什么该放下,什么该守着。” 他站起来,拍了拍沈砚舟的肩膀,那只粗糙的老人手在年轻律师笔挺的衬衫上,拍出两声闷响。 “你站了一整天了吧?”陈叔,“去吃点东西,换我守着。你倒下了,她能靠谁?” 最后五个字像一把钥匙,精准地拧开了沈砚舟心口某个生了锈的锁。他微微一愣,然后点了点头,把保温桶交给陈叔,转身朝电梯走去。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ICU的方向。透过探视窗口,能看见林微言已经从ICU里出来了,正站在走廊另一头跟护士着什么。她着着忽然笑了一下——很很轻的笑,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人放心的消息。 那个笑容让他胸腔里某个沉寂了很久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。像一块被压在书架最底层多年的旧书,忽然被人抽出来,翻了翻,抖了满书脊的灰。 电梯门开了。沈砚舟走进去,按下了一楼的按钮。电梯门关上之前,他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在“待办事项”那个文件夹最上方敲了一行新条目: “1. 第十三封信——重新写。不是五年前的版本。是现在的。” 电梯开始下行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眼角的疲惫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同时照亮。 他犹豫了一下,在那行字 “2. 等她爸好起来以后,告诉她——书脊巷的旧书店该重新开张了。掌柜的不能只有陈叔一个人。”